溫暖。

在指尖碰觸到的咫尺，
在被注視包圍下的安寧，
淺淺的，
潮汐升起在四散的呼吸聲裡，
沖刷，
帶走，
再沖刷，
再帶走；
帶走粗糙沙礫露出深埋其中那樽刮痕累累的瓶，
男孩走向前踢了踢，
並試著抹去寄生在痕裡的滑溜綠藻，
雖然腥濕卻不值一提，
透過鏡片好像在注視著許多年前早就該死去的細微具象呼救。

一張有著凌亂字跡的紙片，
寫了什麼早就已經不重要，
應該說，
但你的確聽見我了吧，
諸如此類這樣渺渺的說話。

男孩將瓶收進書包裡，
一根煙來不及抽完，
便吆喝著跨上腳踏車離去，
其實下一刻他就忘了剛才似乎聽見的音階，
用青笞的腦袋和乾裂的唇哼著他一路在唱的歌曲；
太陽還未昇起，
霧氣卻蒸騰了那瓶，
滴答，
滴答，
在男孩的課本與檔案夾中間隔哭泣著。
男孩騎著車，
他好像又聽到了什麼。

「謝謝，這裡好溫暖。」這樣的說話。